43 初探明心山(2/2)
“方兄的意思,难道是这天阳之内……”
终于是把这话的意味品咂清楚,阿山抬头一看,发现方子慕已然走得快要看不见,急忙加快脚步追过去。
——
天阳山下虽热闹,却是越往上走越冷清,到了远远看得到正门处,便有弟子专程阻拦,说明天阳大门只有春祭当日才开放供人游览。
为免惊扰到天阳人士,两人未作逗留,便下山返回了。
阿山原先还心里沉重,但到了天阳附近,自觉防备未有那样森严,加之春暖花开喜气洋洋,方子慕又是成竹在胸的模样,便不再过于郁结担忧,在下山后有心情又陪着方子慕在城内来回闲逛许久,到日暮时分才返回。
“方兄,白天那时多有不便,现在可说了?”
坐在屋内歇息,喝着茶水,他才终于想起早时山上闲谈,随口问起。
今日方子慕或许也是受春色感染,心情甚好,未曾发作那些捉摸不透的无名火,阿山便愿意和他说多几句话。
“嗯?说什么?”
方子慕把玩着桌上备好的水果,却不吃,只是摘一颗向上抛着玩。
“当然……是天阳内部生变的事。”
“谁又何时说过天阳内部生变了?不过就是借景随口说说,教你多想多思,莫要如此当真。”方子慕却笑。
阿山睁大眼,盯着他的脸,那双桃花明目映着烛光,清透净澈,却看不出丝毫心思。今日方子慕也是带着阿山游山玩水,进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店铺,吃喝玩乐,就是不曾借机打探过什么春祭时用得上的消息。
“方兄,竟是如此信不过我。”
阿山生性爽直,想到哪便不自知地说出口,自己生闷气倒一杯茶灌下去。
“信不过你?从何谈起?”
方子慕这才将眼神从窗外夜色收回,看到他脸上。
“方兄分明是有事瞒着我,天阳之事,心中是早有主意,怕我误事才不与我说分明。可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,方兄若是叮嘱,自然不会添乱,为何非得将我蒙在鼓中?”
方子慕淡然一笑,神色满不在意,还将那颗玩了半天的果子扔给他:“蒙你在鼓中,又如何?你可会缺一块肉,少一根骨头?”
阿山却想不到他竟答得如此顺畅,一时语塞。
怔怔吃着果子,吐出果核了,阿山这才能接上一句话:“可,方兄,你我不是友人吗,小弟可有做错什么,叫你这样厌恶?”
方子慕挑起眉,继而笑着摇头,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。看他不生气,阿山大着胆子又问:“方兄又笑什么?”
“笑你傻啊。世间万事万物,谁能说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晓,就算不知又如何,为何非要事事清楚?既然你知道方爹爹做事总有道理,也知你自己愚钝,知道了怕是要坏事,那你还问什么?便是问了,本公子又真的会说吗?”
被方子慕这连珠炮般追问下来,阿山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虽是句句实在,无有半点虚言,却句句如针刺得他心上有些闷痛,郁闷不快。
一路与此人同行,尖酸刻薄话已听得耳朵生出茧来,照以往的来来回回,他本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,可今日听来却刺耳无比,令他耳内嗡嗡作响,心里也揪着发酸。
“你不愿说,那便随你高兴。”
他扭过头,不愿再看过去。
方子慕看惯他往日粗神经听不懂话的模样,此刻看他忽然生气,窗边的公子哥倒是意外,兴致盎然地走回桌边,手指探过来戳他的背。
“哟,呆山,骨头长硬了,知道闹脾气了?”
“没有。”阿山还是不愿理他。
方子慕往桌边一靠,手指把玩着他头上发簪:“呆山,你既然觉得自己不笨,便用脑袋瓜好好想想,本公子是何其聪明绝伦之人,在本公子看来,世间芸芸众生又有几个聪明的?还不都是和满地木桩子一样,眼睛嘴巴都不知长在何处。若是真嫌弃你愚钝,那又如何能忍你如此久?”
“你竟好意思说什么忍,你那性子,换成别人,又有谁愿意理会你。”
阿山虽然生气,脸色终于是好些,愿意转头了。
“那你是想说,你瞒我非是因为我会误事,那又是为何,竟还是为我好吗?”他嘟囔。
方子慕拍手:“那是当然,话说三遍就多,本公子都不记得对你说过多少遍,若是想害你,还用得着特意说什么做什么吗?真是不识好人心,叫人心凉。”
原本是他先说了让人心寒的话,可现在这样一解释,反倒像是阿山理亏,实在是嘴上不饶人。</p>